Sunday, April 5, 2009

爱情,死亡和诗---约翰·厄普代克的新诗集--《End Point and other poems》

大多数的时候,芝加哥四月的第一个星期还是很冷的,有时刮风,有时下雨,有时甚至还雪花飘飘。可我却给自己定了一条不成文的纪律,就是在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穿美丽的新裙子,迎接春天的来临。每年三月商店里的春装上市时,我一定会去买几件时尚的衣服。

这个习惯来自当年住在俄亥俄的一个小镇上,我卧室的大落地窗对着镇上最古老的墓地,墓园是在一个小山坡上,矮矮的石墙,苍凉的大树。夏天,浓稠的叶子遮住了天空,一片清凉幽深;冬天,老树枯藤,太阳光照在一个个斑驳的墓碑上,地上会布满一条条影子。 我念书累了会站在窗前看,墓园里很少有人,只有几只鸟儿飞过。每一个墓碑都如一艘搁浅的船,在废弃的岸边,与水相隔,不再出航。

有时我也会到里面走走,一块块墓碑看过去,想象着每个人生前的样子。有一块墓碑上刻着天使,原来是个8岁的女孩;还有一家人都埋在这里,生也同在,死也同在。天气好的时候,附近的孩子也会绕着墓碑捉密藏,园子里就明亮欢乐了,一个穿粉裙子的女孩摔了一跤,大哭起来。

复活节的早上,我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捧着一束鲜红的郁金香, 她的蓝色的围巾在风里飘扬,和天一样蓝。我想起家乡的清明节,去西山的祖坟给先辈们扫墓,江南已是梅雨淅沥,油菜花开的早春了。

墓园边上就是校车站,年轻的男孩女孩们在那里等车,叽叽喳喳地讲话,笑,我也总是背着大书包,最后一个冲上车。

复活节在四月,清明节也在四月,生死相交,春天温暖的风里,生命顽强地复苏了,我要和春天的花朵一起开放。

天气实在很冷,我在新裙子上加了厚大衣,去邮局寄个快件。

从邮局出来,时间还早,边上就是芝大的书店,我想去翻翻书,喝杯热茶再回家。

一进书店就是星巴克咖啡,墙上是狄更生,马克吐温的画像,狄更生的羽毛笔和他的头发一样白,马克吐温抽着大烟斗。

新书的柜台上有约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的新诗集--《End Point and other poems》,前两天读了最近一期的《纽约客》,知道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本书。他在今年的1月27号患肺癌逝世,这是他生前写的最后的文字。书名就是《End Point》,生命的终结,文字的终结。

Endpoint, I thought, would end a chapter in
a book beyond imagining, that got reset
in crisp exotic type a future I
--a miracle!--could read. My hope was vague
but kept me going, amiable and swift.

约翰·厄普代克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父亲卫斯理是高中数学教师,母亲琳达是作家,一度是《纽约客》的撰稿人。厄普代克小时有口吃的毛病,又患牛皮癣。从小嗜读推理小说,喜欢的作家有阿嘉莎·克莉丝蒂,后来在母亲的鼓励下尝试写作。

他在哈佛大学攻读英文系,53年娶了玛丽为妻,并曾在英国牛津大学留学一年。返美后成为《纽约客》杂志“城中话题”专栏作家。1958年,厄普代克出版诗集《木匠母鸡和其他驯兽》,隔年《贫民院义卖会》出版。

1960年出版《兔子,快跑》,是厄普代克“兔子四部曲”中的第一部,厄普代克以“兔子”哈利·安斯特朗为主角,继续创作有《兔子归来》,《兔子富了》以及《兔子安息》,记录了美国二战后的社会历史的全貌,内容涉及越南战争、登陆月球、能源危机。《兔子四部曲》中充斥着性的描写,有兔子婚外情,兔子换妻,兔子一夜情,“兔子”的“一生是一段向女人身子里钻的旅程”,可以说兔子走过风光无限又危险至极的性爱之旅。

1967年,他的名著《半人半马怪》获得全美书籍奖;1968年,被授予奥·亨利故事奖。同年荣登当年4月26日《时代》周刊的封面,封面上的大标题是“通奸社会”。

1982年10月18日,厄普代克第二次登上《时代》周刊的封面故事。在1982年之前,在现代美国文学史上,只有三位作家有过两次登上《时代》封面的荣誉,他们是辛克莱·刘易斯、海明威和福克纳。

2000年,出版《哈姆雷特》的前传《葛楚德与克劳狄斯》。2003年,他短篇小说集《早期故事》荣获普立兹奖。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说:“约翰·厄普代克是我们时代最伟大的文学家……像19世纪的纳撒尼尔·霍桑一样,他是而且将永远是国宝。”他生前是呼声最高的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但每一次都与此奖擦身而过。

书薄薄的,还不到一百页,书型窄窄瘦瘦,很像这个曾经玉树临风,修长挺拔的作家本人,封面是他的照片,雪白的头发,雪白的长裤,深色的西服外套,他站在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上,阳光透过茂盛的树林,地上一片细碎琉璃的阴影。

翻开书,我的眼泪却一下子流了下来,他在扉页上写道:

“For Martha, who asked for one more book:
here it is, with all my love"

Martha是他的太太,他和她养育了四个儿女,这是怎样的天荒地老的爱情啊,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最后一页,是他写给她的生日献辞,她刚刚动了一个大手术:

My blue-eyed beauty, now you see
Through plastic sharply, courtesy
Of Dr.Saintly Shingleton
And all his green-clad crew, who spun
Their miracle, ten minutes' worth
In time to celebrate your birth
In fine detail: O Martha mine
Come count your candles: sixty-nine
-No more, no less-alight upon
A cake of love from your own
John.

其它的诗,都是这几年零零星星积累下来的,而去年的11月后,他却写的很勤,好像得知死亡即将来临,他每天在等候,安静地记录下每天的感受,死亡其实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和买菜,逛街,读书一样,时光就在这等待中一点点失去,秋风来了,生命如同这一季的枝叶。比如,11月2日的:

My window tells me the euonymus
arrives now at the last and deepest shade
of red, before its leaves let go. One of
my grandsons leaves a phone message for me;
his voice has deepened. A cold that wouldn't let go
is now a cloud upon my chest X-ray:
pneumnonia. My house is now a cage
I prow;, window to window, as I wait

11月6日,他记录了奥巴马当选总统的时刻:

A wake-up call? It seems that death has found
the portals it will enter by: my lungs,
pathetic oblong ghosts, one paler than
the other on the doctor's viewing screen.
......
Meanwhile, our President Obama waits
downstairs to be unwrapped and I, a child
transposed toward Chrismas Day in Shillington---
air soft and bright, a touch of snow ourside---

他不断地回忆少年的时光:(12月13日)

The town forgave me for existing; it
included me in Chrismas carols, songfests
(thoughI sang poorly)at the Shillington,
the local movie house。 My father stood,
in back, too restless to sit, but everybody
knew his name, and mine。 In turn I knew
my Grandad in the overalled town crew。

12月22日,他一口气写了三首诗,这大概是他的绝笔了,一个月后,他就去世了。

We mocked, but took. The timbrel creed of praise
gives spirit to the daily; blood tinges lips.
The tongue reposes in papyrus pleas,
saying, Surely---magnigicent, that "surely"---
goodness and mercy shall follow me all
the days of my life, my life, forever.

和霍桑一样,他长年定居波士顿郊区。在他最后的日子里:

I had to move
to beautiful New England--its triple
deckers, whited churches, unplowed streets--
to learn how drear and deadly life can be.

我想起我有很多的早晨,在波士顿的一个旅馆里醒来,因为没有开暖气,房间里很冷。我起来,站在很烫的喷头下,让水冲走我隔夜的寒气。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天空还没有放晴。这是一个十一月的早晨,整个城市浸在一片湿淋淋的水雾里。我想起了博尔赫斯的诗:“黎明之光,它送出的早晨向我们走来,越过甘甜的褐色海水 / 在照亮我的百叶窗之前,你低低的日色已赐福于你的花园。/被听成了一首诗的城市。/拥有庭院之光的街道。 ”

我眺望着这个让我疼到心碎,不能在我的记忆里褪色的城市:街旁几簇夏日残留下来的粉色玫瑰叶子落尽了,花却还鲜艳娇美地盛开着;一棵如火燃烧的枫树上红叶聚集了千万点的雨露,而那枯败了的黄叶,一片片的则随风雨飘落在地面上。对面的街上是一片住宅,一幢幢二层的朴素陈旧的白色和灰色尖顶小楼,被木栅栏或者整齐的冬青树隔开,一只肥硕的老猫卷缩在漆斑剥落的门褴边,有的房顶上的烟筒冒着青烟。街角上是一座教堂,年代久远的红砖墙壁上爬满了青藤;拱型的七彩玻璃窗被雨水洗的晶莹透亮,乳白色的钟楼尖在云层里隐现。查尔斯河的水位高了不少,几乎和低处的岸平齐,水气氤氲弥漫;河岸上的秋草萧瑟,河面上几只野鸭悠悠地划水,有人牵着狗沿河散步。朗费罗大桥横跨在查尔斯河上,连接着剑桥和波士顿。

Saturday, April 4, 2009

这些文字好

翌日。从拉萨去泽当,转去加查。拉萨到泽当沿途风光,个人觉得是全西藏最好的。贞静的拉萨河突变辽阔,浩荡且不失柔媚。近处密树成林。树叶大半已泛黄,却不显老态。于大片铺开的温暖色中,又跳跃着绿,新绿和老绿交集,颜色层层叠叠,是画笔画不出的美妙和谐。那业已由金泛红的部分,让我想起北京的香山,但这一闪而过的树群,却比香山漫山红叶的肆狂昭彰,简约而值得回味。

沿途江水浩荡,有时出现两片寥落河洲,上有蒹葭苍苍,有时只是一块小小河洲,周边是茫茫白水,让我想起枯山水的妙处;也有水色青碧,细沙宛宛。有一群暖暖的树守护一条细流,不知其来处,不知其归处。只爱这情意深长,一时唏嘘,似归江南。

河对岸的山初看荒芜,它的不变却与这水的多变交相辉映。而那山亦不是寡然的,它自有如黛的青蓝色,上有白云写意渲染。而那山形灵峻,各有意相。我看见猴子,熊,大象。有几处我观之默然,因为在光影的作用下,我看见了最美妙的水墨画。留白与着墨如此的恰到好处,以至于,我觉得以前所看过的山水画,不过是对它意境的重复和模仿,人造的气韵,无论怎样强大都不能和自然造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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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生死毫厘。只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付诸天命。

当我看到一辆翻毁的吉普车时,我很后悔没有写好遗嘱再出来。我们都希望自己寿命久长,但也许死亡已经迫在眉睫。

对于生死的言及,并不意味着轻率,畏惧,或者毫不畏惧的坦荡,而是一种必须的心理预期和担当。

我不后悔这样的经历,我知道这是我必须要有的经历,心里有这样的笃定。我只是不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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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变得更明确,知道取舍。

犹记得清寒的凌晨,杳无人迹的广场上,打一辆的士,那车灯冲破浓雾朝我刺过来,我被暴露在一束突如其来的光束里。我一动不动像被钉在那里,仿佛听见周围光和风发出裂帛的声音。不知为何,我想起江南乡下常见的青虾,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被光照到就完全呆傻,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布。

“突如其来的人世,我们都是闯入者。”脑子里忽然闪现这句不着边际的话,仿佛这不是我生活的世界,我不知从哪个空间,一脚误踏而来。那一刻我痛觉人身的渺小及卑微,人和青虾有什么分别——心惊胆战的,心底,我们一样惧怕这峥嵘的世间。

那段时间,游走在很多地方,去荒凉的地方看盛大的雪山,去热闹的地方进幽静的寺庙,和喇嘛交谈,一起坐在大殿的门口,喝酥油茶。像一个长久以来就在的守门人一样,观察着那些蜂拥而至又遽然散却的人群。

我见他们像蝴蝶,闻香而来,又振翅离去。已不再对他们有鄙薄,因我没有资格,我自己也是过客。每一个人在这世间穿行而过,或急或缓,或轻或重,都有各自的前因。

每个地方,对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各自所拥有的缘分也不一样。这里,对某些人来说是魂灵的栖息,注定的抵达,而对某些人来说只是惊鸿一瞥后的津津乐道,还有一些人,他们连蝴蝶沾枝般轻歇亦不可,刚下飞机就得赶紧回去。他们的身体连停留在这里亦不可。

在那里一切都缓慢下来。思维,生活的节奏。没有干扰,人逐渐回到一种清冽的寂寞里去,对着莽然江山,对着无垠天空,与自己对话。当人停止忙碌,挥别喧嚣,告别偏见,和另一个自己会合,看似孤单的走向,思维会得以舒展,越来越明晰,内心也会因翻松而重现生机。

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天地与人,为人和为文,都是在荒凉上繁衍起来的茂盛。如果一切都是从无到有的过程,最终又将回到虚无,那我还执著什么呢?

习惯了一个人坐在广场上,看光一点一点渐灭,暮色浮动,向我聚拢。那天晚上我对着布达拉宫发呆,我没料到烟花会突然在头顶盛开,一朵一朵兜头砸下来。我沉醉于无心的邂逅,幸福地发怔,眼都不眨,连流泪都觉得是浪费。

人必要相残才可显出价值吗?上天赐人的灵慧一定要这么频繁的贱用?人就这样轻薄无目的,必要互相倾轧着才有动力走完短促一生?

我读乐府,读到人间的哀苦太甚,人与人情意纠结,恩怨难情,磕磕绊绊就耗去一生。读到眼中见血,绕室彷徨。终要选一句春光摇曳的来做书名。

“陌上花开”比“陌上花开缓缓归”要无情深广。缓缓归,拖着人情的尾巴,走得彷徨,走得不安。心里有牵挂,终不能归到太上无情。“陌上花开”这四个字,也可用以观照我一年以来内心的变化。

这样的欢喜,宛如明媚阳光,润泽了我的眼睛。
我打电话给朋友,告诉他,我遇到的事,我做的事,他啧啧地说,羡慕啊,羡慕啊!好好享受吧。

我一点也不否认我打电话给他的意图,就是虚荣,就是为了显摆,就是让这个做牛做马的家伙口水嗒嗒地羡慕我。

Friday, April 3, 2009

What do these words mean? Where do they come from?

昨天夜里给公司做了一个新产品升级,责任重大,为此,我两个月都在紧张焦虑中战战兢兢。当我们把新产品install之后,测试组在测试,我则神经质地望着窗外的星空。一直到早晨,确定了万无一失后,我才喘了口气。这是昨天夜里的胡思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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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ider, ascendancy, disaster, jovial, martial, venereal, mercurial, saturnine...

即使到今天, 我们的语言中也还残留着恒星和行星的痕迹,占星学是用天体的相对位置和相对运动(尤其是太阳系内的行星的位置)来解释或预言人的命运和行为的系统。它试图利用人的出生地、出生时间和天体的位置来解释人的性格和命运。世界上各个文化有非常不同的占星学体系和理论。占星术士之间对占星学的使用范围的意见也不一致,有些占星术士认为占星学可以客观地预言将来可以被验证的事件,也有的占星术士认为占星学的解释只是趋向性的,它并不能做预言。

在世界上所有的文化中,人们都曾经或至今仍然相信天文现象对人有影响。

大多数占星学从实际上的天文现象出发(也有少数占星学使用设想的天文现象如超海王星行星)。占星学回答的问题不是宇宙客观到底是怎样的、天体按什么规律运行、在恒星的内部到底发生些什么,这些问题是天文学的问题。占星学的问题是,在地面上某一点某一时的天空是什么样的,而这个天空对此地此时所诞生的人或事的影响是怎样的。

西方占星学的开始源于美索不达米亚。

前两千年时苏美尔人在乌尔和乌鲁克建造了七级的庙,每一级代表一个天体:月亮、太阳、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和土星。这七颗天体应该为祭师们铺平通向神的路。苏美尔人已经有自己的星座了,他们将天空分为三个部分,此外他们还知道白道。他们相信天体按神的意志运行。

前2778年在埃及古代最精确的历法诞生了。埃及人认识到天狼星的上升与尼罗河大水之间的关系。他们试图从天狼星的位置来推断出政治的发展。古埃及金字塔的四边是按天的四个方向确定的,它们应该为法老死后的灵魂升天铺平道路,而法老的灵魂则是北极星。在巴比伦的影响下他们将黄道分为十二个星座。

在欧洲,英国的巨石阵(约前2200年)可能也曾经有占星学意义。

在古希腊占星学(astrologia)和天文学(astronomia)没有清楚的分解。希腊人使用巴比伦人的行星名,但他们使用太阳做为主星。希腊人的占星学后来对炼金术、摩尼教和基督教都有影响。

到了文艺复兴来临之初,意大利、西班牙、英国等占星家翻译阿拉伯占星书籍,引入由阿拉伯人保留下来的古希腊占星知识,使占星学在欧洲昌盛起来。当时占星学应用广泛,由皇帝加冕时刻,医疗诊病,以至失物寻人,无不诉之于占星学。占星学遂变成解答万事万物现象的通识学问。

到这个时候为止天文学家往往同时也是占星术士。第谷·布拉赫、约翰内斯·开普勒都是天文学家和占星术士。开普勒显然也将占星学作为一门学术。他虽然不相信天体的位置可以用来预言地球上的事物的发生,但他相信天体对地球上的事物的影响。

到了17世纪,文艺复兴引起到科学思想的追求,欧洲人以崭新观点去研究占星学。望远镜被发明后,天文学和占星学的道路就彻底分开了。哥白尼、伽利略等人发表天文观察成果,提出日心说观点,从根本理论去反对占星学。科学思想在欧洲不断壮大,民智渐开,占星学失去原有魅力,于是成为民间方技,及神秘学的支流。

Saturday, March 28, 2009

无人读过的书 (4)

(4)格奥尔格。雷蒂库斯

维滕贝格是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维滕贝格县的县城,离柏林和莱比锡不远。16世纪时,这里是德国最重要的政治、文化历史和艺术中心之一。1502年腓特烈设立了一座大学,这是神圣罗马帝国境内第一座由一名君主,而不是由教堂设立的大学,从此维滕贝格吸引了许多知识分子。老城是宗教改革的起点,马丁·路德先是公布了九十五条论纲,又在鹊门前焚烧教会法和教宗利奥十世解除他教籍的法令。

丹麦王子哈姆雷特在其父丹麦国王打败波兰军队后前往维滕贝格大学,但之后忽然传来父亲猝死的消息。莎士比亚没有告诉我们王子在那里是否有一个和他一样命运多舛的同学,如果有,他的名字一定是雷蒂库斯。

雷蒂库斯1532年的夏天进入了维滕贝格大学,1536年,22岁,就因为出色的才华被聘为数学讲师。他的父亲在他14岁时因诈骗罪被砍了头,他热爱诗歌和时下流行的人文主义运动,总觉得维滕贝格对他不太合适,就于1538年去了纽伦堡。

在纽伦堡,雷蒂库斯结识了一个叫约翰.舍那的天文学家。舍那时时对他提起在地球遥远的角落里,有一个叫哥白尼的人,正在发展一种新型的宇宙学,认为太阳才是行星系统的中心,而我们借以生存的地球却是不停旋转的。哥白尼还写了一篇《纲要》,介绍他的主张。

雷蒂库斯本来就是个愤世嫉俗的叛逆,他被神秘的哥白尼吸引住了,纽伦堡也变得日益保守,琐碎和无聊,他决定去波兰,去追寻真理,去朝圣哥白尼他老人家,如同我们的前辈要去延安,而我们,要到美国。

雷蒂库斯给哥白尼带了三大卷书,而不是一捆德国的腊肠为见面礼,他大概用当年的交通方式,有点像我们今天的租车流程,在纽伦堡买了一匹马,到了波兰再卖掉。不管细节如何,他开始了到波兰最北边的波罗的海的沿途旅行。

这个年轻的数学家的到来,给正在老去的哥白尼带来了巨大的喜悦,他们如同忘年之交,在神秘的宇宙里遨游。

很多年来,哥白尼一直在写那本《天体运行论》,这时,已有厚厚的一叠手稿,他们一起讨论其中的细节,雷蒂库斯愈发坚信,世界在等着这位巨人揭示自己的秘密。

雷蒂库斯将自己带给哥白尼的三本书作为强有力的证据,说服哥白尼用纽伦堡的出版商佩特赖乌斯出版他的书,哥白尼很犹豫,也许他认为书里有些细节还没有理论成型。

这样过了两年多,雷蒂库斯终于得到了哥白尼的委托,踏上了回乡之路,这就有了我们前面的那一幕,哥白尼临死之前,手里捧着自己的新书。

有关三月

给海子

有人说三月是发慌的季节
芝加哥的三月很长,好比
我们家乡的梅雨
冰一丝丝断裂,雾从湖心升起
如同离人
五千年前的泪,在黄昏的码头
告别,说着没完没了的絮语
街头的报纸上一对名诗人的儿子
在更寒冷的北国自缢
陪了他一生的鱼,还在温暖的南方
等待归期,那里的海岸鲜艳
今夜莎士比亚从坟墓里醒来,披着黑袍
回到了舞台,用羽毛笔写了新剧

我买了一枝美丽的的银桃花
它在炉边慢慢地抽芽
借着月光,我读一首遥远年代的诗
我想起二十年前的你,还有
你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春天

三月的芝加哥很冷,雪花点点
头一只鸟却已飞来
我知道很快就会春暖花开,可是今夜
你说过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Monday, March 23, 2009

无人读过的书 (3)

(3) 哥白尼,一起窃书案和欧文。金格里奇

1984年8月的一天,华盛顿地区法院开审了一起奇特的窃书案。被告曾经是一个神学院的学生,罪名是被告在穿越州界时携带了价值超过5000美元的被窃财产, 确切地说,是一本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的第二版的拷贝。

哈佛大学天文学及科学史教授,科学史系主任,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美国分会主席欧文。金格里奇作为专家证人被传出庭。

被告律师马西开门见山地问教授:“哥白尼是谁?他有多重要?”

教授回答:

尼古拉·哥白尼(拉丁语名字:Nicolaus Copernicus,波兰语名字:Mikołaj Kopernik,1473年2月19日~1543年5月24日)是波兰天文学家,1473年生于维斯瓦河畔的小城托伦的一个富裕商人家庭。1496年他赴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帕多瓦大学求学,学习数学,天文学,法律,医学等,并接受人文主义思想。1503年在费拉拉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是第一位提出太阳为中心——日心说的欧洲天文学家,一般认为他著的《天体运行论》是现代天文学的起步点。

在当时,天文学采用的是托勒密的天文体系,这一体系的基本出发思想是地球处于宇宙的中心和所有天体的运行轨道都是圆形。哥白尼将不动点从地球移动到了太阳上,提出了日心说。他指出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而是同五大行星一样围绕太阳这个不变的中心运行的普通行星,其自身又以地轴为中心自转。约在1536年,哥白尼写成了《天体运行论》,创立了“日心说”。这和我们现在知道的几乎一样,《天体运行论》成了一本划时代的著作,所以令收藏家们如饥似渴地搜求。

这个故事的起因要回到上节提到的阿瑟·库斯勒,因他在他著名的《梦游者们》里,将《天体运行论》称为一本无人读过的书,这使金格里奇教授很不服气,他开始研究到底这是不是一本无人读过的书,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历时三十多年,行程十万余英里,他走遍世界寻找《天体运行论》,想看看是否有谁读过这本书,结果,他在这个过程中,成为了古书收藏家和鉴别家。

1971年,金格里奇教授去费城的富兰克林学会研究那里收藏的两本拷贝,其中一本是第一版,另一本是第二版,4年后,他为了核查一些细节,又去了那里,却无论如何找不到第二版的那本了。又过了7年,他在华盛顿古旧出版物书店的目录里突然发现了一本要价8750美元的《天体运行论》,他马上打电话给书商,一眼就认识这就是富兰克林学会丢失的那本。顺藤摸瓜,卖主就是那个被告,他曾在富兰克林学会做过图书管理员。

案子就这样破了,被告定罪。

Thursday, March 19, 2009

美国梦是不是成了恶梦?

我很久不敢回维克的email了,更不敢写给他。

他其实算是我的长辈,只是,在一起工作过,也算是同事。当年,他是上海交大的高才生,大学生10项全能的全国亚军,太太是名家出生,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一手好钢琴。80年代初,来了美国,被人羡慕的眼红。在这里他读了计算机硕士,后来在朗讯工作,太太出了好几盘福音歌的钢琴CD, 唯一的儿子研究生毕业后,在思科工作,拿了好多项专利。

多么美满的一家人。

2000年朗讯垮了后,维克的401K几乎全没了,因为当时朗讯给职工股票存在退休帐户上,他已经过55了,只好重来。他是个出色的OracleDBA, 可是美国的公司越来越不稳定, 不是外包,就是合并,他每两年要换工作。年纪大了,越来越不好找。没有工作就没有医疗保险,夫妇俩都有慢性病,这没医疗保险怎么办?这次,这几年存的一点退休金又没了。他们可是非常勤劳节俭的人,日子好的时候也就是去旅行,从不乱花钱,房子早就付清了,可现在失了业,又还没有到拿SS的年龄,没有医保。。。

如果他们不来美国,维克一定是高工或教授,太太本来就是有名气的钢琴家,这会儿退休了生活会很好,医疗也有保障, 还有名望地位。

今天我的印度朋友沙拉说,她太后悔来美国了,幸亏在印度投了一些资产,要不,这次全泡了汤。她先生是摩根的经理,她是我的tester, 算是最完满的双职工家庭,收入在美国是top 5%, 她问我如何在美国退休?说是想回印度了。

印度人和中国人在美国都是高级技术移民,又勤俭,可我们对今后都忧心忡忡,大家说说,美国梦是不是成了恶梦?

我算是最阳光,自信的人了,可最近看看周围朋友的日子,和自己401k上的数目,也depressed的要命。也不是可惜那些泡了水的股票,而是觉得这样工作实在没意思。

今天晚上还要工作。TNND!!!

Wednesday, March 18, 2009

无人读过的书 (2)

(2) De revolutionibus orbium coelestium libri sex 或 a Copernicus

我写下了这个由拉丁文,中文和英文混合而成的标题后,疑惑地看了有10分钟之久,然后,得意地笑笑自己的杰作,确信无人能够读懂。

“De revolutionibus orbium coelestium libri sex ”字面意思是“论天体运行的六卷本集”,而很多时候,人们相信作者真正想用的书名是“De revolutionibus ”, 也就是“论运行”,还有些时候,a Copernicus代表了那本书, 就是《天体运行论》。

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1543年春,哥白尼因中风已陷入半身不遂的状况,5月24日,当一本印好的《天体运行论》从德国的纽伦堡送到他波兰佛龙宝的病榻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身边的同仁把这本书放进了他的手里,只见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盯着他终生的劳作,进入了天堂。

1618年,耶稣会传教士金尼阁从里斯本出发,第二次前往中国。他带了7千多本书,招募了20多个教士,次年七月到达澳门。这些书后来辗转到北京的耶稣会西什库教堂图书馆,1949年以后,由中国国家图书馆收藏。

4百年后的今天,这些书依然保存完好,里面有两本《天体运行论》,一本是1566年在巴塞尔印的第二版,另一本是1617年阿姆斯特丹印的第三版。罗马教廷1616宣布审查取消这本书,可正式的方案1620年才生效,于是,它们躲过了劫难,柔软的犊牛封面今天还散发着幽幽的灵光,静静地躺在一间古老东方的神秘房子里,成为一本无人读过的书。

无独有偶,匈牙利裔英国作家,记者和批评家,最终写出指斥大清洗、起诉斯大林主义的西方文学史上著名的政治小说《中午的黑暗》(Darkness at Noon)的犹太人阿瑟·库斯勒(Arthur Koestler,1905年9月5日-1983年3月3日),在他著名的《梦游者们》里,也将《天体运行论》称为一本无人读过的书。

哥白尼穷极一生,就是为了写一本无人读过的书吗?

Tuesday, March 17, 2009

女人,男人和西部


乔治亚·欧姬芙(Georgia Totto O'Keeffe;1887年11月15日-1986年3月6日)


安塞尔·伊士顿·亚当斯(Ansel Adams;1902年2月20日 - 1984年4月22日)

无人读过的书

(一)无人读过的书

在我写了很多美丽忧伤的,有关乡愁的诗和散文后,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老人家已经很老了。而老的标志恰恰也和乡愁有关,就是当我思乡时,我不再有写诗的冲动,而是变成了一件件具体的事情。比如:我想起了稻香村的枣泥酥,隆福寺的羊肉豆腐脑,父母家楼下那家山东人开的饺子铺。。。

所以每次回北京,我都要把这点点滴滴的乡愁化为实际行动,而不是忧伤的文字。我还发现,老还表现在对新鲜的事物不感兴趣,记忆却固执地回味着久远的往事。我几乎每年要回去,大概10天左右,而这几天的日程每年几乎都是一样的:

到楼下的饺子铺叫20个猪肉白菜的饺子和一盘凉拌黄瓜丝海蜇皮,早晨去街对面的小吃店买油条和豆腐脑,去中关村人大一带转一圈,到我的母校人大附中门口停一停,羡慕地望着里面那些新鲜青春的少男少女,守门的人对我这个海外华侨毫不留情,总是坚定地把我档在门外。而最要紧的事是要用一天时间去北海,景山,鼓楼,再慢慢地走到张自忠路,我出生和上小学的地方,然后再走到东四,灯市口,路过人艺剧院,想起了在那里看过的很多话剧:《雷雨》,《茶馆》,《天下第一楼》,《一个推销员的死》,很多老演员已经去世了。。。最后,就到了商务印书馆。70年代,托周恩来的福,父亲从江西五七干校回京,就在这里编写文革后的第一部汉语词典,有时也会用自行车带着我去上班。至今,商务还给他一些书券,他总是留给我,我就去商务的涵芬楼好好地挥霍一番。

2月份我又回去了一周,那天去涵芬楼的路上,经过天文馆,突然发现我儿时的圣坛是如此的黯淡,如同一个被时间的灰烬熏烤的大锅盖,乌凄凄地挂在冬日不甚明亮的天空中,而锅盖的后面,是一排巨大的现代派建筑,那是新建的天文馆。我突然想起了我写过这样小资的句子:

小时候,去北京天文馆,在一片黑暗里仰望星空,知道了地球,月亮和太阳的关系,还知道地球是唯一有人类的星球。我对地球之外的事没有太多兴趣,因为地球本身已经迷人无比,所有和地球有关的词汇都诗意无穷:海洋,沙漠,高原,森林,树木,崇山峻岭,离离荒草,花禽鸟兽……而我对诗歌的向往崇拜正是来源于此。

到了涵芬楼,一眼看到了这本书:无人读过的书---哥白尼《天体运行论》追寻记,我不假思索地就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