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30, 2007

胡思乱想(3)---纪伯伦的《先知》和耶稣

3)纪伯伦的《先知》和耶稣

非常有趣,我一直认为纪伯伦的《先知》是一本诗话了的圣经,但是,纪伯伦并不是一个基督徒,他的先知,是伊斯兰教里的耶稣的神,他又写了一本《神之子》,才写的是耶稣。不过,《先知》几乎就是新约的诗歌体。 

我最喜欢的圣经篇章是“八福”, 这是我读过得最温柔的话语,耶稣也是最温柔的人:

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
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饱足。
怜恤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称为神的儿子。
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胡思乱想(2)-----爱是恒久的忍耐

2)爱是恒久的忍耐

我是一个很不愿意谈论男女之‘爱’的人。和整个人类一样,我永远被这个问题所困惑,也永远逃脱不了自己的宿命。这几天,咖啡里几篇苏美的文章,她实在是有才华的,但她的男女世界里除了性,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也许她研究现代派,卡夫卡,耶奈尔克,也就试图用一种反人性的办法去衍释人性。其实,心灵不到的地方,身体也永远无法满足。

但是,男女之情又是非常痛苦的。“他虽升到你的最高处,抚惜你在日中颤动的枝叶,他也要降到你的根下,摇动你的根柢的一切关节,使之归土。 ” 当你真心地爱一个人,又被伤害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恒久的忍耐, 纵使这种忍耐,也许永没有结果。有一次,钱师母对我说,忍是人生最难的事。

胡思乱想(1)----你为什麽信神?

最近,胡思乱想的很多,干脆记下来,老了自己看 :-)

1)你为什麽信神?

似乎, 当人们(中国人)知道我是一个基督徒时,都很吃惊,好像我实在不像这样的人。比如,在高校,在咖啡,都是一群知识分子,自由派, 大概,我给人的印象偏偏是一个非常自由的人。

想想我是如何成为基督徒的,也许更不可思议。92年,我刚到美国,在Ohio的 Oxford,极美丽的一个大学城。 那一天,下大雪,辛辛纳提中国教会来了三个人,在小镇的马丁。路德教堂里给新来的学生宣道, 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去了,他们三个人就给我说。其实,这三个人都是义工,根本也没有太多的神学训练,我甚至不记得他们讲了什麽,只是,当他们问我,愿意不愿意接受基督时,我说愿意。一切都自然极了,我没有什麽特别感动的,只是觉得就是了。

15年过去了,我还是不清楚那一天发生了什麽。 从我内心深处,我似乎从来没有相信过进化论,只是在冥冥中,我觉得这个世界太奇妙,太精致,太复杂,太完美无缺。 我又是学物理的,18-20岁的时候,对哲学,科学史,自然辩证法之类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看了很多书,可是没有回答我心中的问题。而圣经却让我一下子找到了答案。也就是说,我的思维方式和大多数人不同,很多人信神是从感情上开始,比如,觉得教会气氛好,教徒善良,可我却是从理性上开始,对我来说,圣经是一本最make sense 的书。

我不是人们说的那种虔诚的教徒,除了做礼拜,几乎不参加任何学习,活动,因为那些对我好像没有用。但是,我从来不能让自己生活在一种无神的状态下。也就是说,我需要神。我非常不相信人类,因为人可以无恶不作。但是,我必须有个可以相信的东西,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去年的冬天有一天,办公室楼下的书店在Sale,有几本Pope John Paul II 的画册。 我从摊子经过,看见了Paul II 的脸,突然,就有泪流下来,我自己都很吃惊。我才意识到,他的脸上有一道光,这道光让我很爱他,很想亲近他,对他讲我心中的一切。我第一次理解了‘神父’的含义。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让我有这种感觉的神父。 我买下了那本画册,非常喜欢看他的脸。他实在是一个漂亮的男人,高贵的男人,他脸上有一道温柔,怜悯和爱的光。

Friday, June 29, 2007

这个星期

这个星期算是挣扎过来了,因为无论如何,什麽样的日子都要过的。有好日子,就有坏日子。好日子像清风,飘散的快,坏日子也像风,只是吹过你的时候,会在你的肌肤上留下痕迹,最后变成纹路, 刻在身上,永世不望。但我不拒绝我的坏日子,因为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知道如何的忍耐和安静。

这个星期,我时时在头疼,有时会疼得很难忍受,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想得太多了。

时代的音乐(2)

古典时期是莫扎特,贝多芬的时代。这个时代现代钢琴的出现,使音乐有了更多,更丰富的表达方法。

我无法解释莫扎特,却不能停止去爱他。傅聪曾经比较过莫扎特和贝多芬,他说莫扎特是神,是音乐里的耶稣, 而贝多芬是人,贝多芬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也没达到莫扎特起始的地方。我不喜欢傅聪的比喻,他比得不伦不类,比较需要有一个固定的坐标,是个非常精确的概念,只有在科学中才能运用这一手段,否则,只是牵强附会。 (我也不喜欢比较文学,可笑的概念。)但是,傅聪在这里却道出了一个事实,如果说耶稣是光,我也把莫扎特当成一道人类美丽的光芒。他有许多天使的特征,单纯,顽皮,聪明,淘气。。。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暖和明媚, 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这种特质都不被掩盖。他的快板更像他的天性,活泼,跳跃,风卷残云般的漫不经心,但他的慢版却是他安静思考的时刻,里面有许多痛苦和悲哀。和贝多芬不同,莫扎特不是一个强人,他不挣扎,更多地逆来顺受,独自饮泣,伤心到了极致,却是蚀骨销魂,落花流水,随它去也。而老贝却没完没了在那里:“我要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然后,再作出千百次冲锋陷阵,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莫扎特的慢板是我永远的安慰,他用音符铺就的陷阱就像他死后安身的洞穴,自然,真实,却不知道究竟在那里。 只知道,那是地上一杯贫陋微贱的泥土,闪烁着天堂美丽灿烂的光芒。

我最喜欢的莫扎特慢板:

Serenade No 10 for winds in B flat major
Serenade No 13 for strings in G major
Piano Concerto No 21 in C major, 23 in A major, 26 in D major
Clarinet Concerto in A major, K622 ( Out of Africa ----Denys Finch Hatton的飞机出事后,那一段莫扎特的K622 Adagio—(Clarinet Concerto in A Major)……能让人心碎成无数片片)
Concerto for Flute, Harp & Orchestra in C major
Adagio for violin & Orchestra in E major, K261
Divertimento for String quartet
Horn Concerto No 3 in E flat major, K477

Thursday, June 28, 2007

在这里,我爱你

非常奇怪,在我最不如意的时候,我总会想到这首聂鲁达的诗。这首诗好像和我有一种血缘关系,我心中所有最隐秘,最迫切,最绝望的情感都在这里得到了最准确的表达,而且,这是一个timeless的永恒之旅。

在这里,我爱你------By Pablo Neruda

在这里,我爱你,  
在幽暗的松树林里,风轻柔地释放自己;  
月亮发出磷火一样的光于荡漾的碧波上。  
日子年复一年,相互追逐着一天天过去。

雪花在婀娜的舞姿里招展,  
银白色的海鸥从西跌落,  
有时一点风帆,直薄高远的星际

哦,那船头黑色的十字是那么孤独无依  
有时我早早起来,我的心潮湿如水,  
海浪起伏,回响来自远方。  
这是一个港口,  
在这里,我爱你。

在这里,我爱你,地平线隐去你的身影是如此随意;  
在这些冰冷的事物里,我依然爱你,  
有时我的吻乘着载重的船只飘洋过海永不再归来,  
我看到自己就像那些陈旧的海锚被人遗弃。  
午后的光阴在那里凝固,码头悲伤不止;  
我的生命变得疲倦、饥渴,没有任何目的。  
我爱着我所不能拥有的。你是那么遥远,  
点点夕阳让我这般的为你纠缠,为你痴怨;  
暮色悄悄降临,星辰对着我歌唱不已。

月亮总是圆缺不定,梦想有如钟摆准确无误,  
那最大的星辰凝视我一如你的双眸。  
我是这样的爱你,  
如松风在月下长吟  
如针叶轻轻歌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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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行论南星

哈,突然发现,南星是张中行的同学。昨天我把他和林道静放在一起时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难怪那,就觉得他们像。摘一段张中行论南星:

南星﹝1910-1996﹞ 原名杜文成。他是我的两级同学,通县师范,我在十二班,他在十三班,到北大,我1931年入国文系,他1932年入外国语文学系英文组。他是怀柔县人,结发之人比他小九岁,也是怀柔县人。他有才,好写,也能写,截止到40年代,已经印诗和散文的集子不少,计有《石像辞》《松堂集》《离失集》《甘雨胡同六号》《三月·四月·五月》等。也翻译英国散文和小说。喜用笔名,作署南星,译署林栖。因为手写多变为铅字,在同学的眼里就高人一等,吾从众,自惭形秽,也就不敢接近他。但可远观,形貌和风度都像郁达夫;内有小别,是总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是40年代后期,我们都在北京,都为饭碗发愁,语云,同病相怜,交往就多起来,理解也就越来越深。正如我在《诗人南星》(收入《负暄续话》)那篇拙作中所说,他不只用手写诗,还用生活写诗。这是说,他居家过日子,眼不观菜市,足不入厨房,而经常在玉溪生的《无题》诗里睡大觉。如此这般,好不好?由我这俗人看,至少有一点我实在不敢恭维,是最容易丢书,丢他自己的,也丢由我的敝箧中借去的。解放以后,他未宣称焚笔砚而就不再写,推想是由护花恋月变为剑拔弩张,他无此能力。恕我尚可自吹有量材为用的世故,十年浩劫过去,我以鞭促之,介绍他译了三本书:温源宁的《一知半解》、奥维德的《女杰书简》和辜鸿铭的《清流传》。他小于我两岁,据他的夫人钟香芸女士说,近年来糊涂却在我之上,那么,以余年从事翻译也就困难了吧?这是遗憾。更大的遗憾是他不能再写一些30年代那样美的充满低回情调的诗和散文。

Wednesday, June 27, 2007

南星的诗

因为在写北京, 又看了南星的诗。那个时代是一个有理想,有诗歌,有爱情的时代。那个时代的女性是林道静, 男人是南星。可时间是冰冷的, 林道静一转眼成了一个硕壮的马列主义老太太,对自己的儿女都充满了暴力,南星成了一个小职员,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们还留下了许多美丽的传说,更多人,包括我自己,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一天天老去,连一点点东西都抓不住。生命实在是非常的无奈。

我的手里有一本一个已被时间忘却的诗人南星的诗集《石像辞》(1937年上海新诗社版),他在开卷《寄远》一诗中写道:“记得你的故居么,/让我们同声说胡同的名字。/告诉你昨夜我有梦了,/梦见那窗前山桃花满枝,/梦见我敲那阴湿的屋门,/让你接这没有伞的泥水中的来客。/哦,你应当感觉到这是冬天了,/我常常对自己讲说风霜雪,/爱丁堡的寒意使你多思么,/想到我时请你想到炉火吧,/来不来一起看红色的焰苗?/……/愿意我做你故居的寄寓者么,/你就快回来敲“我的”屋门吧,/听两个风尘中的主客之相语”。 当写这首诗时,他住在北京的甘雨胡同6号,那原是一所小得不起眼的道观,香火久废,主持的道人索性把它改作变相的公寓。小天井中还长着一棵山桃树,有时也会飞来几只小鸟,在枝头啁啾,他抬起头来,望见了胡同和四合院上空高高覆盖着的蓝天,耳边还听得一阵阵清越的鸽哨。

时代的音乐(1)

这两天,又回去听那套“700 Years of Classical Treasures” 。第一盘是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那时的音乐大概是为了宗教仪式唱的, 大都是Spirituality and Renewal的那种, 我特别喜欢女性的Vocal,很急促的尖声,并不抒情,却虔诚而真切,那声音象锯子一般地撕裂心扉,又有无限的喜悦,是一种对神和来世的信心及盼望。巴洛克时代的音乐非常地大气清爽,又一种黄钟大吕般的安详和平静,和对尘世心满意足的享受,自然而神秘。其实是非常的抒情,但健康有度,平衡舒展。巴赫似乎试偿了所有的技巧,他的每首曲子都丰满流畅,悦耳动听。

我这是怎麽了?

我这是怎麽了?

又做了一夜的梦,一群人,包括我最想见的那个人,从外地的一个城市到我家来,我却不知道,刚刚起床,披头散发,衣冠不整,我被突如其来的人群吓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干什麽。

醒来后,想起了我的洋外婆,88年从台湾到北京,住在我家。 她很奇怪我那时从不化妆,从不读圣经。她说,不化妆,不穿好衣服是不能见人的,那是对人不尊重。可我那时二九年华,明眉皎齿, 笑的灿烂无比,不化妆也不怕见人, 也根本不会化妆。方勇从天津来,看了我半天,问:“你的眼睫毛是真的吗?”,我妈妈老是说我不漂亮,嘴唇太厚 , 可二姨却说我像二十年代唱《渔光曲》的野猫子王人美。用现在的话,就是性感。

二十年过去了,外婆死了。她希望我的我都做到了,读圣经,至少每周读, 不化妆不出门。。。才会有这个梦,其实,我多想回到那时,不化妆也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