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31, 2009

纪念小连

我是计划今天晚上要去杨逢时博士的6.4纪念音乐会的,她已经在芝加哥地区坚持了20年了,我虽然不是每年都去,但去过很多次。

可是此时此刻,我却犹豫不定,我知道我应该去,却很不想去。因为,这是她最后一次的音乐会,对我来说,这更像是坚持了20年后的无奈放弃。另一个使我非常不想去的原因是,今年的音乐会要在念死者名单中结束,我非常害怕听到“蒋捷连”这个名字,而他的名字,一定会是第一个被提起的。

我为小连写过一首诗,我本来还想再为他写点什么,结果,可有几个破碎的字,连句子都连不起来:比如:我08年9月29日的博格是:

二十年后

某一个六月的
早晨,
第二十年后又一个
柔软的早晨
雾,和
猫的脚步
回忆着梦里
那朵
鲜红的花

或在黄昏
船泊在码头
我怔忡地看见了
你的眼睛
不,是颗星
升上天空
那时我们年轻
眼睛如同星星
我的叹息如水

二十年后
我能给你的
只是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
思念

我今年1月30日的博格只有一个标题:

二十年后

今年2月16日的博格是:

二十年后

我能回忆的日子,到此为止
二十年前,那个
被你的血
淹死的夏季

昨天夜里,我还是想写几个字,挣扎了两个小时后,我抄了一首博尔赫斯的诗,就去睡觉了:


博尔赫斯

当子夜的钟把慷慨的时间
恣意挥霍
我将比尤利西斯的水手去得更远.
进入梦的领域——人的记忆
所不及之处。
我只从那水下领域带回一些残余,
但已非我的知解力所能穷尽:
朴素的植物学的草,
各色各样的动物,
与死者的对话,
远古语言的词,
有时还有一些恐怖,
真正是假面的面孔,
白昼给予的一切都无法与之比拟。
我是人人,我是无人。我是别人,
我是他而不自觉,他曾见过
另一个梦——我的醒。他评判着
他置身局外而且微笑。

小连死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他家,看望他的父母,蒋培昆和丁子霖教授,再也没有去联系过他的哥哥姐姐,我从他们的记忆里从此消失了。二十年了,我只有在报纸上关注着丁子霖的消息。但是我每次回北京,一定会去小连家门口站立很久。我的父母和大多数人大的教授早已搬离了那里,住进了更新更大的房子。但是他们没有,我相信,一定是他的父母不愿意离开那里, 那里是小连曾经生活的地方。我的朋友告诉我,他们依然保留着小连生前的房间,我闭着眼都知道每件家具的地方。还说小连的骨灰盒放在客厅的中央, 我也还清楚得记得他们的写字台。小连的爸爸会做木工,很多家具都是他以前自己做的。

昨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丁子霖说:“对我来说,这份伤痛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有丝毫减退,反而随着我年龄越来越老,这份伤痛可以说年甚一年。我会带着这份伤痛走完我人生的最后的路。"我想起了她当年的样子,她是苏州人,皮肤白皙,身材丰满苗条高挑,她是我见过的穿旗袍穿得最漂亮的女人。

我很少和人提起6.4, 因为我并不想回忆那一天。我也很少在网上和人争论6.4, 因为那是我内心深处非常惨痛的记忆。小连根本不知道那个晚上,刚满17岁的他会死去,而他就死在了那个晚上。有人说所有的死都轻于鸿毛,可我知道,20年了,小连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一个历史的符号。

我还知道,那一个夏天,小连真诚的相信,他在为中国的进步做积极的努力。

在所有纪念6.4的文章诗歌里,我的朋友一元的这首诗让我流下了眼泪:

二十年祭

二十年了,我们都没了脾气
求你,给他们置一块墓地吧
在你心口的位置,看在
他们择你为母的份上,看在那些
他们未及为你带来的
孙辈份上。二十年

流水
清空你我间的广场
清空歌声,人流,火光,我们的
遗迹,这片空场
其上,没有比痂面还高的东西
而我们间此后的对话
也已将操刀手和捉笔者
摒弃出局 - 这份纯粹
适合

作为白衣
适合作为薄酒
洒向青春和童贞的忌日

Saturday, May 30, 2009

蒙得维的亚

蒙得维的亚

我滑下你的暮色如厌倦滑下一道斜坡的虔诚。
年轻的夜晚像你屋顶平台上的一片翅膀。
你是我们曾经有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那座随着岁月悄悄溜走的城市。
你是我们的,节日的,像水中倒映的星星。
时间中虚假的门,你的街道朝向更轻柔的往昔。
黎明之光,它送出的早晨向我们走来,越过甘甜的褐色海水
在照亮我的百叶窗之前,你低低的日色已赐福于你的花园。
被听成了一首诗的城市。
拥有庭院之光的街道。

(陈东飙 陈子弘 译)

告别

告别

且慢说出我们的再见。
且慢变得象阴沉的天使那样冷酷丑恶而可憎。
且慢吧,我们的嘴唇还在接吻的亲热中活着。
无情的时间在无益的拥抱上泛滥。
让我们一起挥霍掉热情,不是为了我们,
而是为了逐渐靠近的孤独。
光明推开我们,黑夜急急地来临。
我们已经到了星光闪烁暗影浓重的篱笆旁边。
如同一个离开丢失的牧场的人,我离开你的怀抱。
如同一个离开剑戟之林的人,我离开你的眼泪。
且慢去过苦恼的生活
如同其他许多黄昏里的一场梦。
然后我才赶上而且超越
黑夜和行程。

(王央乐 译 )

我的一生

我的一生

这里又一次
饱含记忆的嘴唇
独特而又与你们的相似.
我就是这迟缓的强度
一个灵魂.
我总是靠近欢乐也珍惜痛苦的爱抚.
我已渡过了海洋.
我已经认识了许多土地;我见过一个女人和两三个男人.
我爱过一个高傲的白人姑娘
她拥有西班牙的宁静.
我见过一望无际的郊野
西方永无止境的不朽在那里完成.
我品尝过众多的词语.
我深信这就是一切而我也再见不到再做不出新的事情.
我相信我日日夜夜的贫穷与富足
与上帝和所有人的相等.



当子夜的钟把慷慨的时间
恣意挥霍
我将比尤利西斯的水手去得更远.
进入梦的领域——人的记忆
所不及之处。
我只从那水下领域带回一些残余,
但已非我的知解力所能穷尽:
朴素的植物学的草,
各色各样的动物,
与死者的对话,
远古语言的词,
有时还有一些恐怖,
真正是假面的面孔,
白昼给予的一切都无法与之比拟。
我是人人,我是无人。我是别人,
我是他而不自觉,他曾见过
另一个梦——我的醒。他评判着
他置身局外而且微笑。

(飞白译)

Matthew XXV:30

Matthew XXV:30

And cast ye the unprofitable servant into outer darkness: there shall be weeping and gnahing of teeth.

The first bridge, Constitution Station. At my feet
the shunting trains trace iron labyrinths.
Steam hisses up and up into the night,
which becomes at a stroke the night of the Last Judgment.

From the unseen horizon
and from the very centre of my being,
an infinite voice pronounced these things---
things, not words. This is my feeble translation,
time-bound, of what was a single limitless Word:

“Stars, bread, libraries of East and West,
playing-cards, chessboards, galleries, skylights, cellars,
a human body to walk with on the earth,
fingernails, growing at nighttime and in death,
shadows for forgetting, mirrors busily multiplying,
cascades in music, gentles of all time’s shapes.
Borders of Brazil, Uruguay, horses and mornings,
a bronze weight, a copy of the Grettir Saga,
algebra and fire, the charge at Junin in your blood,
days more crowded than Balzac, scent of the honeysuckle,
love and the imminence of love and intolerable remembering,
dreams like buried treasure, generous luck,
and memory itself, where a glance can make men dizzy---
all this was given to you, and with it
the ancient nourishment of heroes---
treachery, defeat, humiliation.
In vain have oceans been squandered on you, in vain
The sun, wonderfully seen through Whitman’s eyes.
You have used up the years and they have used up you,
and still, and still, you have not written the poem.”

Sunday, May 24, 2009

弥尔顿的玫瑰

这两句打动了我:“那沉默的花, 最后的玫瑰/弥尔顿举着它,却无法/看见”。弥尔顿用一生的时间写了《失乐园》,写到后来,于1651年左眼失明,1652年因写《为英国人民声辩》劳累过度,双目失明。瞎了以后,还接着写,在最后的诗剧《斗士参孙》里,他从参孙身上看到了自己。

《斗士参孙》取材于《旧约.士师记》中的参孙故事,参孙的失足之处在于娶了个异族妻子,被她纠缠后不小心泄露了力气藏于头发之中的秘密,最后被妻子出卖被缚。然而,最使参孙痛苦的却是他的眼盲。他哀叹“其中最大最主要的,啊,失明呀,我对你最感痛心!瞎了眼睛而在敌人包围中!啊,比镣铐、地牢、讨饭或衰老更加难堪!......啊,黑暗,黑暗,黑暗,全部日蚀,没有半点白昼的希望!”

弥尔顿的第一个妻子在婚后几周就离开了他,回了娘家,一住就是三年。后来,他又失明,在他的十四行诗《哀失明》中,他这样叹道:

想到了在这茫茫黑暗的世界里,
还未到半生这两眼就已失明,
想到了我这个泰伦特,要是埋起来,
会招致死亡,却放在我手里无用,虽然我一心想用它服务造物主,
免得报账时,得不到他的宽容;
想到这里,我就愚蠢地自问,
“神不给我光明,还要我做日工?”但“忍耐”看我在抱怨,立刻止住我:
“神并不要你工作,或还他礼物。
谁最能服从他,谁就是忠于职守,他君临万方,只要他一声吩咐,
万千个天使就赶忙在海陆奔驰,
但侍立左右的,也还是为他服务。”
---(殷宝书 译)

如同弥尔顿从参孙身上看到了自己,博尔赫斯一定是从弥尔顿身上看到了自己。同为失明人,其中的痛苦才是心心相印的。博尔赫斯要送玫瑰花给弥尔顿,因为弥尔顿的命运已经传给了他。在博尔赫斯的诗里,玫瑰花经常是命运的象征。这朵花,一年一度,开放凋零,今天,终于飘过了时间的河流,又回到了弥尔顿的手里。

A Rose and Milton

From all the generations of past roses,
Disintegrated in the depths of time,
I want one to be spared oblivion--
One unexceptional rose from all the things
that once existed. Destiny allows me
The privilege of choosing, this first time,
That silent flower, the very final rose
That Milton held before his face, but could
Not see. O rose, vermilion or yellow
Or white, from some obliterated garden,
Your past existence magically lasts
And glows forever in this poetry,
Gold or blood-covered, ivory or shadowed,
As once in Milton's hands, invisible rose.

河流,城市和生命

在网上发现了这首诗的中译版,译得不错,但不知是谁译的,拿来主义一下,省得敲字了。

有一年夏天,我住在密执根一个叫圣约瑟夫的小镇上。小镇只有几条街,其中有一条街叫“船”,“船”通向圣约瑟夫河。暮色近了,红艳艳的落日跌入河中,蓝紫橘灰的云朵飘满了天空,燕子黑色的剪影在飞旋,河水漾起了银白色的波纹,黄昏苍凉美丽得让人心碎。我突然想写一个有关河流,城市和生命的故事,那其实是我至今一生的生活。

我的生命从没有离开过河流。也许是在水声船橹的间隔沉浮中长大,我内心深处的欲望和安详都与河流相关。陆地是有界的,河水和海洋是无边的。我坚信,生命的奥秘深藏在水里。

很年轻的时候,我最喜欢荷尔德林,我的热情起源于他的一首有关河流和船的诗,那首诗给了我一种无法言传的空旷寥廓,亘古不息的寂寞和乡愁。我始终不明白这个和我毫无关联的德国人为什么会如此牵动我的心。直到有一天,我站在他尼卡河畔的小屋里,从窗户里望出去,河水是浓绿色的,从小桥下流过,水面有野鸭,鸳鸯,码头上飘摇着几只小木船,男人们在河岸聊天,女人们在河边浣嬉,这和我苏州家里窗外的景象一模一样。那一瞬间,我恍然大悟,使我和荷尔德林心心相通的是河流和河边的城市。

我是一个经常在路上的人,很多城市小镇我一晃而过,连名字都不知道。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它的河流和一片片水域,而这些河流也总能曲曲折折地通向我居住过的某个城市。每天上下班,我都故意地要坐一段火车,因为在市中心的一段铁轨横跨芝加哥河。冬天,河水结冰了,如同一面镜子,反射着太阳光,夏天,河水浓稠得像一池颜料,星星月亮都粘在了水面上。

这个周末是纪念节长周末,我去了离芝加哥一百多英里的Peoria,这是座落在伊利诺斯河边的最大的城市。伊利诺斯河连接着密西西比河和五大湖,伊利诺斯州就是从此地慢慢开拓延伸的。河两岸,最早定居的是印第安人,后来,法国商人慢慢地占据了这一带,就有了Peoria这个城市。今天,由于这里的人口结构与全美相类似,同时,其文化特点又很能代表美国中西部文化的主流,因此,经常被当作企业新产品的试销市场和公共政策的试行点。

由于这阵子几乎天天下雨,河水泛滥,水位上涨。沿河一带的街道都淹了,鸭子就在街上游来游去。老火车站改造的酒吧餐馆只有二楼营业,一楼全泡在水里,人们淌着水上了楼,如同坐在船里。伊利诺斯河水面宽广苍茫,两岸树木葱郁。

和荷尔德林一样,博尔赫斯也因着一条河,一个城市走入了我的心里。他住的城市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也是沿河建立的,河上有船,岸边有诗人。


布宜诺斯艾利斯神秘的建立

就是沿着这条沉睡而混浊的河
开来了船舶,建立了我的故乡。
小小的彩船必定曾经上下颠簸着航行
在栗色激流中的根块之间。

仔细思索,让我们推想这条河
当时是蔚蓝的,仿佛是从天空中流下,
有小小的红星标志着胡安·迪亚兹
受饿,而印第安人就餐的地方。

肯定有一千人,又有千万个人
渡过了一片宽达五个月亮的大海而来,
邻里仍然是塞壬和海怪的居所。
是让罗盘发疯的磁石的居所。

岸上他们竖起摇晃的小屋几间,
不安地入睡。他们说此地是里亚却洛,
但这却是在博卡编造的谎言。
这是我所居住的一片街区:巴勒莫。

一片完整的街区,但坐落在原野上
展现给黎明,雨和猛烈的东南风,
一片同样的楼群,仍然在我的街区,
危地马拉,塞拉诺,巴拉圭·古鲁恰加。

一家杂货店绯红如纸牌的反面
光彩夺目,后屋里有人在玩着扑克;
绯红的杂货店生意兴隆,雄霸一方,
成了街角的主人,已经怨恨,无情。

第一声风琴越过地平线而来
送出多病的乐曲,它的哈巴涅拉和呓语。
大院里此刻一致推选伊里戈扬.
某架钢琴弹奏着萨波里多的探戈。

一家烟铺像一朵玫瑰熏香了
荒野。暮色已深入了昨天,
人们共同担负着一个幻想的过去。
缺少的只是一样,道路的对面。

很难相信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什么开始。
我想它就像水和大气一样永恒不灭。

Thursday, May 21, 2009

和一场初夏音乐会有关的八卦

有人请我去芝加哥交响乐厅听音乐会,我说去啊去啊, 你票都给我买了, 我还不去? 反正就在downtown, 下了班过去就是了。

到了那里才明白, 是DePaul音乐学院大学生交响乐队,可指挥是芝加哥交响乐团的Cliff Colnot, 他是芝加哥近几年乐坛上的一颗很耀眼的星,师从Daniel Barenboim,还是西北大学的音乐博士,在芝大也教课。自从Barenboim离开芝加哥后,我还挺怀念他的, 看看他的子弟也不错啊。

第一个曲子是勃拉姆斯的“Academic Festival Overture, Op.80”,如此严肃苦独的老头居然也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这是他老人家为了答谢布鲁塞尔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的回礼,可能高兴得过头了, 他以大学生发酒疯时唱的歌作为主旋律,再以行军的号子做陪衬,所用的乐器都是最沉闷单调的那种,说这就是最快乐的大学生活。 我还没听出个名堂来, 就完了,如同我那花一般的年华,瞬间即逝。那个第一小提琴手, 秀美的轮廓, 弯曲的卷发, 很像我大学时代的某个男朋友。哈,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他是不会拉提琴的。

第二首是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Igor Stravinsky) 的“Concerto in D for Violin and Orchestra”,我最早知道斯特拉文斯基,不是因为他的音乐, 而是因为他曾是法国时装设计师香奈儿的情人, 而且是个不那么光彩的蹩脚情人。 他和毕加索是好朋友, 认识了香奈儿,女时装大师爱上了英俊黝黑的毕加索, 毕画家却很不待见她, 为了报复, 她上了他好朋友的炕,用这个俄国作曲家当垫背。这个故事给我的影响太深刻,以至于我连他的音乐都听不太下去。其实, 他是20世纪获得荣誉最多的音乐家之一,早年,与著名的佳吉列夫长期合作,为芭蕾舞剧《火鸟》作曲,并在以后创作了大量芭蕾舞曲。 1913年,《春之祭》首演,观众由于这部作品的彻底反传统性而极其不满,几乎在剧场内酿成一场暴动。从此斯特拉文斯基便成了与勋伯格一样当时最为激进的先锋派作曲家。 1920年代,经过一系列探索,斯特拉文斯基创立了新古典主义,喊出了“回到巴赫的口号”。1938年,他前往美国谋生,乐曲中爵士乐的风格越发浓郁。在完成了歌剧《浪子的历程》之后,斯特拉文斯基开始对序列主义产生兴趣。 50年代初,斯特拉文斯基开始运用十二音体系来写作。 1956年,开始运用整体序列主义。他将勋伯格及其弟子韦伯恩的作曲技法加以改造,形成了他个人的风格。

小提琴独奏家是Ilya Kaler,是个在世界上有点名气的家伙,1985年Sibelius,Paganini,1985年柴可夫斯基小提琴比赛金奖。他一出场, 我就觉得他太像一个人,看了他的简历, 我就明白了。 他出身于俄国音乐世家,Elizabeth Gilels 是他的启蒙老师。Elizabeth Gilels 是传奇的小提琴家Leonid Borisovich Kogan 的太太和钢琴家Emil Gilels的妹妹, 自己也是了不起的小提琴家。

休场后, 就是老柴的“Symphony No.4 in F minor, Op.36” ,也许是今天俄罗斯风格太强烈,指挥Colnot 再出场, 在镁光灯下他的花白的头发,发青的脸色竟让我想起了那些流放在西伯利亚的十二月党人。小时候, 我可是对他们崇拜之极,恨不得早生多少年去做他们的太太或女儿,一起去流浪,在狂风暴雨里弹钢琴,念普希金。

老柴就是自恋,小号和巴松管一起来, 我就有点受不了, 哀哀怨怨的,真不爽。这是老柴著名的命运, 那段时间他有很多麻烦。娶了不该娶的老婆, 天天打架,给他钱的女贵族不知怎么音信全无,就连这首曲子的首演会也很失败。老柴自己说:当劳碌一天后,捧着一本书孤独的坐着,这忧郁的伤感就在傍晚来临,书也掉到了地上。

而我在这个初夏的夜晚是快乐的, 微风吹来,弥漫着花的香气。 街上很多美丽的男人女人,音乐刚刚停下来,又轻轻的升起。

Wednesday, May 20, 2009

新英格兰

新英格兰

昨夜,飞回芝加哥已经半夜了。

一路上,读博尔赫斯的诗。他的诗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宿命感和时间,空间, 宇宙的交错,对命运的叹息,都让我喜欢。他的语言神秘而简单,充满寓义。这首“新英格兰”写于波士顿的剑桥(我译的),这短短的几句,有梦,时空的转换,往昔和现今同时出现,联想和现实交替,生和死的惘然。。。我也如此,昨天在剑桥,那里“是一幢幢红色的房子,和死去的叶子上脆弱的铜锈”,此时,我在芝加哥,“今天这般长,昨日却短,我走着,却不知道何处何时”。


我梦里的形状和颜色已经变了;
现在,是一幢幢红色的房子
和死去的叶子上脆弱的铜锈
纯洁的冬天和完美的木柴
第七天,地球是好的。
黄昏的深处有什麽在继续
几乎不存在, 无畏又悲哀,
圣经古老的低语和战争。
他们说第一场雪马上就要下了;
美国在每一条街上等我,
我感觉到午后渐失的光
今天这般长,昨日却短
布宜诺斯艾利斯,就在你的路旁
我走着,却不知道何处何时